当前位置: 凤凰彩票平台安全吗 > 原创文学 > 正文

曾于里评《春宴》 - 安妮宝贝的自我重复 - sujie_alex的日志

2018-04-16 11:26 点击:
曾于里评《春宴》 - 安妮宝贝的自我重复 - sujie_alex的日志
转者言:第一次知道安妮宝贝大概在十年前,据说她是当年新兴的网络文学中的佼佼者,与我喜爱的《悟空传》的作者今何在齐名,陈村对这二人褒奖有加,但是因为自己对美女作家不太感冒,对这类流行的东西都刻意保持距离,想着等等再看,等几年尘埃落定,光环不那么眩目时,也许才值得去看(例如曾很出名的卫慧,木子美之类的),没想到一晃这就过了十年。 半年前偶然看到《素年锦时》,不知为何引起兴趣,后来在回国候机时买了一本《春宴》,没想到居然是刚出的新书,上礼拜看完之后,觉着虽不算上品,亦至少高过那些帅哥作家们至少一级,虽然豆瓣上一堆差评,而且有些评论言辞颇尖刻,不厚道,但是仍有一些评论比较客观,故转贴一篇至此。)     困扰安妮宝贝的是一种人生虚无感。她的作品故事性极弱,撑起故事框架的往往是由华丽文字堆砌而成的“情调”,这些情调所捕捉的并不是生活中饱满丰盈的那一面,甚至也不是生活本身,而是个体在时间的流失和空间的转移当中,因孤独、失落而衍生出的稍纵即逝的恍惚感和虚无感。而安妮宝贝笔下的人物无一不在这种虚无阵地中艰难地突围,甚至为了冲破这虚妄的弥彰,她只能不断重复讲述类似的故事。遗憾的是,十年了,安妮宝贝始终未能堪破这虚妄,甚至最后,她本身成了虚妄的一部分。
  2011年8月,安妮宝贝的新作《春宴》出版,长达30万字。作为“中国最具商业价值作家”,安妮宝贝的新作轻而易举拿到200万的天价稿酬,首印120万册。《春宴》也如期热销,一面世便占据着畅销书排行榜的首位。遗憾的是,《春宴》却招致大批读者的批评。豆瓣上,《春宴》仅得7分,这是安妮宝贝所有作品中分数最低的;出版人路金波直言不讳:“就我所看到的,有30%是差评。”并且,这些差评绝大多数来自于安妮宝贝的忠实追随者。她们纷纷留言“十年不变,恶心到爆”。读者的批评尽管过于情绪化,但却也道出安妮宝贝作品一个重要的特点,即不断的自我重复。这会是一个有意思的话题:安妮宝贝的自我重复表现在哪,她为什么自我重复,为什么她的重复能够赢得读者,而到了《春宴》却引起批评?
  

  安妮宝贝自我重复首先刺眼地表现在小说人物与情节的高度雷同。她的小说第一主人公是一个女子1(“女子”安妮宝贝的惯用词),而这个女子1一定会具有以下几个特征:
  1.童年生活:一定是破碎的,或父母离异,或继母,或被寄养,总之会有不幸状况降临在女子1身上——
  从小在姑姑家里长大,父母离异,各奔东西。只有每年的起初,从不同的城市寄一大笔钱过来。但是她从不写信,打电话。她说,每个人都为自己而活。——《七年》
  安,寄养在奶奶家,后寄养在叔叔家,叔叔对我不好。我想离开这里,到别的地方去。——《最后约期》
  是邻居的女孩。继母对她不好。——《交换》
  她还没有告诉七月,她是个没有父亲的孩子。她的母亲因为爱一个男人,为他生下孩子,却注定一生要为他守口如瓶。……安生独自住一大套公寓。她的母亲常年在国外。雇了一个保姆和安生一起生活。——《七月与安生》
  母亲是她生命里的第一只蝴蝶,接近传奇的生涯,远走高飞,不见踪迹。而父亲,她说,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对我提起过他,仿佛这个给予我骨血的男子,从来没有存在过。——《莲花》
  到了《春宴》,周庆长“母亲不知所踪,父亲得了病,亲人之间气氛阴沉”。父亲住院一年半后死去,由祖母抚养。“12岁,祖母去世。在叔叔家里寄养3年。……婶婶和其他孩子苛责她,度日艰辛。”
  2.性格:破碎的童年经历一定要发挥作用了,女主人公性格一定与世隔绝,一定阴翳古怪,一定内心绝望,一定要不断放逐自我,摧毁自我———
  在女孩子里面,她的外表不算出众。可是她的独立和古怪让人无所适从。一双明亮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,没有任何犹豫。……那时他才发现她内心一些绝望阴暗的东西。——《七年》
  她不羁流离的灵魂不可能停息。他了解她的美丽只能依赖于她的放纵和自由。——《最后约期》
  我的面具还是甜美纯净。没有人知道我的心,是这样的苍白和颓废,还残缺不全。——《呼吸》
  她只是暴戾天真的女子,带着决然。与任何人都不同。与人与事从无眷恋,亦不受束缚。是那种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就上路去往彼地的人。亦是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弃绝方向只为缱绻相守的人。看似有断然的无情,却又有一种华丽深邃。——《二三事》
  我以为自己已经能控制自若。可是有时候,突然意识到其实孤独已经把我吞噬在其中,就会非常绝望。我会尖叫。会大声哭泣。会浑身发抖。——《瞬间空白》
  不懂得疏离的界限,纵身投入,带着命定的盲目的激情,要靠近这热与光,补充她躯体中的某种元素的缺乏……不计较粉身碎骨。她的行事原则一向以自我为中心,做她喜欢的事情,为此付出一切代价,有甘愿的勇气。———《莲花》
  而《春宴》中,周庆长“很少化妆,不抹香水,不看女性杂志,不戴饰物。没有穿过高跟鞋,不热衷修饰,无谓对男人作出取悦依赖的姿态。……这是一扇在她生命中被关闭起来的门”。她遗世独立,“她的感情,是生长在海拔4500米高山之上的野生鸢尾花,开在针叶林的溪边湿阴地上……大部分时间,她灵魂里的那些花朵,只能独自消亡在高处的寂寞中,自生自灭。”
  3.这种雷同甚至表现在穿着与外貌上:牛仔裤(要洗旧,要松垮),凉席鞋子(带子一定要细细的),如果是鞋(一定是系带球鞋),内衣一定是蕾丝边的;外貌:头发(一定是海藻般),有一颗眼泪痣,眼神一定是放肆而直接的——
  她穿宽大的洗旧的牛仔裤和黑色T恤。瘦瘦的手腕上套一大串暗色的银镯。头发漆黑浓郁。光脚穿绕着细细带子的麻编凉鞋。……的左眼角下面有一颗浅褐色的眼泪痣。——《告别薇安》
  穿着松松垮垮的很大的牛仔裤,黑色的蕾丝内衣,一头海藻般的浓密长发散乱地铺在背上。——《七年》
  穿一条蓝色小格子的裙子,裙边缀着白色的刺绣蕾丝,光脚穿着一双细细带子的凉鞋。漆黑浓密的长发,已经像水一样地流淌在肩上。——《暖暖》
  是那种会把手指甲剪得短而干净的女子。喜欢奢华的黑色蕾丝内衣。——《烟火夜》
  一条牛仔裤又旧又宽,裤腿太长翻了好几层,有点高低不齐。上面是同样偏大的白棉布衬衣。袖口也是卷着的。一头漆黑的长发浓密散乱地披在肩上。光着脚穿一双红色的系带球鞋。——《小镇生活》
  微笑地仰起头。黯淡的星光下,他看清她左眼角下面褐色的泪痣。——《午夜飞行》
  是一双明亮的水光潋滟的眼睛。眼神放肆而直接。——《小镇生活》
  她有明亮而放肆的眼睛。她给我隐约的不安。她像一只无理粗暴又任性的手,却满含温柔。——《小镇生活》
  看到绢生,穿着她的白裙子,光着脚,坐在床边抽烟。她海藻一样的长发潮湿凌乱,黑眼睛漆黑明亮。——《烟火夜》
  她是瘦而拘谨的女孩,右脸颊有一颗大而浑圆的黑痣。——《莲花》
  

  而小说情节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,即内心绝望的女子1寻找爱的过程。这个过程往往是这样的:爱上了男子1,因为这个男子1真正理解她;但是男子1因为种种原因不敢或不能爱她;于是她选择了自我放逐。这种放逐有两种形式,一种是不断旅行漂泊;另外一种是“随便”爱上另外的男子(男子2、男子3),自我折磨。最后以女子1的死亡告终。
  1.男子1的形象特征很明显:高级白领,英俊,但是沉默,喜欢穿衬衣(最好是白色的)——
  是个瘦的清秀的男人,脸上有一种明亮的光泽。那种明亮,是因为他的淳朴。我看着他身上的白色衬衣。——《呼吸》
  个人风格更为明显。短发,平素只穿白色或深蓝色的衬衣,洗旧的布裤。一双球鞋。身形并不似北方男子高大,但轮廓鲜明冷淡。浓黑眼睫低垂下来,似有千言万语。——《莲花》
  他的脸是英俊的。平时的冷漠表情在睡眠中显得温情。像一个天真的孩子。——《告别薇安》
  《春宴》中的清池:“穿海蓝色细竖条白色衬衣,黑色长裤,黑色皮鞋,中规中矩外企高管装束。他是北方男子身形,高大挺拔,有运动习惯,肌肉匀称结实。平头。……外表着实敦样的男子。”
  2.而男子1爱上女子1的原因是他被女子1那种遗世独立的气质所吸引,女子1让男子1看到了自身的另一面——
  那种寂静而带着微微惶恐的表情,吸引他的视线。——《午夜飞行》
  他被她身上捉摸不定的脆弱而坚定的流浪气质所迷惑。……她是截然不同的介质,出现在他的对面,让他看到从自己身上延伸出来的另一个自我。虽然他总是犹豫不定,并不确信这另一个自我是否被内心需要。那个在深夜悄然起身,忍受着剧痛心跳,扑入大海和黑暗树林的出逃者,和穿着白衬衣在全校师生面前担任升旗手缓缓拉起旗帜的优等生,哪一个是他更心安理得的真实灵魂。他的荣誉和羞耻,他的典范和错误,纠结在一起。年少单纯的他,不能够分辨。——《莲花》
  《春宴》中的清池:“他是持有矛盾之心的人。一边,是他在世间必须安身立命的好胜和强硬意志。一边,是他对4500米高山之上一种野生鸢尾的向往和理解。他知道它强壮静谧,幽静充沛。也许,那也是他自身希望组成的一部分。”
  3.但是男1一定要被沦为商业社会的动物,一定因为自身的自私和懦弱,没有和女子1在一起——   我不愿意伤害到自己,良生,你可以认为我只是一个脆弱而又自私的男子。我亦已打算与素行结婚,并移民美国。她等我多年,我并无冒险心,只想要安稳的下半生。——《二三事》
  这个世界并不公平。他早已获知。赤膊打斗,被打翻在地,像泥沙一样被践踏。善生,你偶尔跟随着我迷路进入森林,踌躇困惑,已知道我们属于不同的世界。你要往回退,而我依旧要往前走。我们有各自的路要走。——《莲花》
  《春宴》中的清池:“他来自有身份的知识分子家庭……他无法领会什么是生命底处的缺陷和不安全感。……真正的爱,一定存在怜悯与理解。但他对她没有。”最后,清池娶了另外一个女人。
  4.于是女1开始自我放逐,她一定会“随便”爱上另外的男子(即男子2,男子3),但是最后两人一定分手。
  男子2的形象特征:平凡,慵懒,往往在后面没有工作,还有暴力倾向——
  都很穷。没有房子,住在他父母的家里。他没有工作,彻夜地打电脑游戏,无所事事,一味沉堕。——《二三事》
  一开始她就知道他是太过普通的男子。但他的那种庸庸碌碌的懒惰习气,他的贫穷,他的对电视沉迷的贫乏趣味,他的偏激狭隘,还是逐渐让她感觉到轻视,甚至厌恶。——《二三事》
  他不过是一个郁郁不得志的已婚男子。……他找不到其他工作,慢慢花光带出来的钱。——《莲花》
  《春宴》中的周庆长与一个仅相识5天男子成婚,该男子“穿黑色衬衣,留长发,衣着讲究。正献身于失控的生活。失业,失恋,吸毒”。
  5.而结局是分离之后,继续自我放逐,或者死亡。《二三事》的莲安割腕自杀,《莲花》的苏内河自我放逐后死亡,但她们的目的是一致的,即女子1这样“自虐”的目的是为了确证自我的存在,确证爱的存在——
  她只是要对抗自己的爱,以及如此激盛的生命。没有表达,没有要求。背在身上得不着交付。……她知道她在爱。这是她一个人的事情。——《二三事》
  我追寻感情。我渴望得到感情。想用自己的方式对待这个世间。……可是你与我已经抵达。这内心被藏匿起来的煤炭,期许粉身碎骨地燃烧,以此完成自我。——《莲花》
  《春宴》:“她清楚自己为生存所做过的事情不会留下痕迹,实质也并无意义。但人的生活,注定是在不留下痕迹也缺乏意义的事情中建立。”
  

  为什么安妮宝贝一而再重复这样的故事,读者却乐此不疲?希尔思·米勒曾经将亚里士多德在《诗学》中有关“模仿”的见解加以现代的诠释与发挥,他认为:“我们需要故事的基本原因是,在故事中我们整理或重新整理现有的经验,我们赋予经验一个形式和一个意义,一个具有匀称的开头、中间、结尾和中心之旨的线性秩序。”而且,米勒进一步所强调的,我们不仅需要故事,而且“我们一再需要‘相同’的故事”。正如“孩子坚持要大人一字不易地给他们讲述同样的故事。……如果我们需要故事来理解我们的经历的含义,我们就一再地需要同样的故事来巩固那种理解”。那么,随之而来的疑问是,安妮宝贝的小说是怎样“理解我们的经历的含义”?换言之,她的小说有哪一点击中了她的读者群的集体无意识?其实,安妮宝贝的意图赤裸而明显,她的故事通过一个勇敢女性的受难史,通过她的爱情悲剧和精神幻灭,实现对物欲横流、人性异化的现代世界的批判,带有鲜明的女性自觉意识。她深爱着她笔下的女子,她们勇敢,单纯,热烈,听取内心的声音,她们要的无非就是一个真正怜悯她、爱她的男人;但在高度物质化的男性社会,她们只能节节败退。我从不怀疑安妮宝贝写作时的诚意,她似乎与她笔下的人物同命运、共呼吸,因此她对她们生命中所承受的任何疼痛都感同身受,对她们绝望心理的刻画丝丝入扣。她们越是奋不顾身,越是摔得粉身碎骨,而结局也越发地动人心魄。不用套用女性主义的大理论,安妮宝贝的这种“女性故事”的讲法,以及那独特的“安妮调调”———略带警醒、略带颓废,无疑打动千千万万都市女性的心灵。她们在现实生活中受的任何委屈,都可以在安妮宝贝那里得到抚慰。这是一种惺惺相惜,也不乏自恋成分。安妮宝贝笔下那个勇敢的女性,也成了千千万万女性的精神投影,既告慰了她们,也给予她们以某种虚拟的勇气。读者不反感安妮宝贝的重复讲述,也是因为故事“理解了她们的经历的含义”。这恰恰落入了消费主义的逻辑。
  或许我们不应该过于挑剔。市面上流行的青春爱情小说,解剖一下也不外乎这样的套路;你总不能用考量《尤利西斯》的标准来考量琼瑶吧?但我们对安妮宝贝刻薄,恰恰是因为我们对她抱有期待。安妮宝贝对世纪末都市女性心路历程的细致刻画,乃至她的遣词造句能力,都赢得了主流评论界的认可。但这不能成为她自我重复的理由。况且,她的“女性故事”在逻辑上漏洞百出,显得做作。一方面,女子1总是在企求一段平凡的爱情;可是,当她遇到真正可以执子之手的平凡男子,她却主动地迟疑,退缩,直至放弃。比如《二三事》中良生之于沿见。《莲花》中的苏内河。《春宴》当中周庆长与定山。“生命若开始知足,本身亦已经是一场浪费。”她们永远无法填满那欲望的沟壑。她们的放荡、放逐看起来确实华丽动人,她们的自我毁灭也令人痛心,但说到底,这根本是一种自作自受。在她们的逻辑中,在追寻爱这样一个伟大的借口之下,一切放纵便值得原谅。“你必须穿越的漫长隧道,否则你无法捕捉远处闪烁的微光。”这样的辩证法看似充满哲理,但是,太阳就在头上,为什么非得穿过隧道?
  当然,不能否认,安妮宝贝对此也有过深刻自省。她对女子1的刻画一开始总是用力过度,乃至到最后成为强弩之末,难以收场,只能将人物粗暴地推向死亡;但在《七月与安生》《二三事》和《莲花》中,她在对女子1浓墨重彩的同时,也塑造了一个女子2,这是七月,良生和庆昭,以实现某种平衡。女子2与女子1性情相近,她也是女子1整个生命历程的见证者。即便女子1在她们生命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,但她们都没有重复女子1的老路。她们遇上了内心平和中正的男子,便也停下了追逐的脚步,执子之手与子偕老,走上了相夫教子之路。这些男子都无法再给她们的生命以激情,这是女子2的一种不无妥协的选择,但何尝不是最好的选择。这样的设置表现出了安妮宝贝一种女性自我救赎情怀,表现出对女性和生命的人文关怀。与此同时,也是安妮宝贝对抗虚无的一种努力。女子1的故事讲述,几近要耗尽安妮宝贝的生命力——她们那样不幸,她们的愿望那样卑微,她们那样热爱生命,她们那样勇敢,但她们却如此不幸。在这样的绝望故事中,安妮宝贝时时要陷入一种虚无的境地中。“爱如捕风”“生命是一场幻觉”类似的阐释触目即是。这时候则需要女子2来平衡,在不无虚幻乃至勉强的“岁月静好,现世安稳”的结局中,实现了自我的超脱,为自己,也为读者留下一根救命稻草。
  然而到《春宴》中,安妮宝贝却不幸地丧失了自我救赎的努力。《春宴》的内核仍重复老套路,只是设置复杂了一点。有虚实两条线。庆长和信得是“我”笔下的两个人物,而信得的故事根据“我”的一位读者的经历改编,并且小说结束时,“我”遇到了这位读者。庆长与信得的性格,一个读者这样形容,“一个飞蛾扑火,一个遗世独立”,但实际上也难有具体的分野,都是有真爱而不可得,只能不断自我放逐。即便依旧是七月与安生这样的人物设置,但是安妮宝贝将笔下的人物引向的是虚无之境,信得、庆长和“我”不再是一种互补,而是并列。所有人物在坎坷的经历中千疮百孔,最后走向了“坦然”,然而这种“坦然”其实是一种彻底的无奈,是生命之火平息之后的平和,是空洞和虚无。
  信得:“生活如同巨大的幻术。明知如此,步步还需艰难持重,全神贯注。我们渴望做一场离经叛道的嬉戏,如履薄冰,如蹈高空,并且最终不知所踪。爱是和真相共存的幻术,随时老去,随时死去。”
  周庆长:“爱也许是祈祷和幻象。爱不起实际作用,也没有生活中妥协和维护的功效。爱最终成为一面镜子,只用来辨析真实自我。爱让现实无处可避,凸现出任何幻象和借口都无法覆蔽的真相。”“她轻声问他,这里如此之美,可否停留。他说,不。这不是我们的终点。”
  “我”:“她要去往哪里。而我又将去往哪里。我们将与谁相爱并且做伴。还是会始终孤身一人在世间游荡直至死去。这些无解的问题,只能以躯体最终抵达的平静和遗忘覆盖。此刻当下,我们成为这些世间疑问的对证者。”
  安妮在自序中这样评价《春宴》的主题:“这个故事,给予所有期待、行进、破碎或完成的恋人、情人、伴侣们。爱没有对错、真假、是非。它是人对自身的探索、实践和验证。它不持原则,无需评断。它最终是一种洞悉,一种原谅。”带有独特的安妮特色,相似词并置堆砌出的看似深奥,实则空洞的哲理。在对爱不断的否定之后,爱是什么?爱是幻术,爱是虚无。
  我始终认为,困扰安妮宝贝的便是这样一种人生虚无感。她的作品故事性极弱,撑起故事框架的往往是由华丽文字堆砌而成的“情调”,这些情调所捕捉的并不是生活中饱满丰盈的那一面,甚至也不是生活本身,而是个体在时间的流失和空间的转移当中,因孤独、失落而衍生出的稍纵即逝的恍惚感和虚无感。安妮宝贝笔下的人物无一不在这种虚无阵地中艰难地突围,甚至为了冲破这虚妄的弥彰,她只能不断重复讲述类似的故事。遗憾的是,十年了,安妮宝贝始终未能堪破这虚妄,甚至最后,她本身成了虚妄的一部分。   2011-9-30
本文来自[左岸文化网] http://www.eduww.com  版权归原著者所有.
编辑:admin 作者:佚名
头条新闻
图片新闻
新闻排行榜